虽然2008年11月15日举行的G20金融峰会发表的宣言明确提出“在金融不稳定时期,更应力戒保护主义,力戒对投资或商品和服务贸易设置新壁垒”;虽然2008年11月22日,APEC领导人也就全球经济发表声明,反对各种形式的保护主义。但世贸组织近期汇总的一份工作文件显示,自去年秋季以来,由于金融危机使世界经济低迷,共计有22个国家及地区采取了提高关税、支持国内产业发展政策等贸易保护主义措施。而美国新的经济刺激方案中“只购买美国货”的条款更在全球引发一片哗然。
在金融危机深不见底的今天,贸易保护主义的幽灵又开始在世界的上空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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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世界头号和二号经济大国终于撕破了脸。克林顿总统亲自挂帅领导美国汽车公司参加日美贸易谈判,并宣布要对日本5大厂商13种型号的豪华轿车加收高达100%的惩罚性关税。同年6月28日,美日双方在日内瓦短兵相接。最后终于在美国限定的时间底限前几个小时达成妥协,签署了双边汽车贸易协定。
刘军红说,从历史的经验上看,每当一个新兴市场国家的崛起影响到某个发达国家的利益时,这个发达国家就要挥舞着贸易保护主义的大棒向这个新兴市场国家袭来。中国目前的迅猛发展令世界瞩目,当中国的经济规模发展到一定程度,开始大规模走向国际市场时,自然就取代日本成为美国的重点报复对象。特别是,当美国经济遭遇衰退阴霾的时候,贸易保护主义的幽灵就更加迫不及待了。
事实正是如此。去年12月,美国就开始了频繁对中国产品的“发难”:12月19日,向世贸组织起诉,称中国“通过出口补贴来促进中国著名品牌的销售”;12月22日,通过表决,对中国进口的特定钢管征收高达40%的反补贴税;12月23日,宣布对从中国进口的厨房用金属隔板和网架征收高达197%的反补贴税。
对此,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美大部主任、副研究员李伟在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表示,在美国经济陷入衰退的背景下,一部分受影响的美国企业纷纷对政府施压,要求利用各种手段限制国外进口。中国作为美国的最大逆差来源国,很可能会首当其冲地成为“替罪羊”。
“经贸摩擦在世界各国的经贸往来中虽然都是常见现象,但在当前世界经济普遍面临挑战的特殊情况下,动辄采取贸易保护主义措施,只会损人不利己。”李伟说,假设美国真的对华出口商品采取限制措施,受损的也是美国消费者。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的数据显示,美国全部消费品进口的40%来自中国。如果因为美国自身的限制政策导致商品成本增高,陷入金融危机中的美国普通消费者的负担会更高,尤其是那些由于裁员而失业的中低收入消费者,生活将更加困难。
得不偿失李伟说,美国采取贸易保护的理由是进口的增加导致了就业的减少,试图通过此种方式把工作岗位留在国内。但是,历史已经证明,贸易保护主义只能导致两败俱伤的结果。美国皮特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报告估算,“众议院版”的刺激经济计划中的“购买美国货”条款仅能增加约1000个就业岗位,而“参议院版”的刺激经济计划中的“购买美国货”条款大概也只能增加9000个就业岗位。而如果伴随着美国贸易伙伴的相应仿效或者贸易报复,哪怕是1%的美国类似出口遭到报复,美国损失的工作将为6500个;如果是10%的话,美国将会因此损失6.5万个工作岗位。
刘军红也认为,“购买美国货”的条款根本行不通,美国企业自己都做不到。因为贸易保护主义从来都不是单行线,面对这场已蔓延至全球的危机,许多国家都扬言将对美国实行报复性措施。一旦打起贸易战,世界市场也会对美国关上大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诸如美国的农产品、航空航天等产品在国内消化不了,又卖不出去,其经济基础就坍塌了。
李伟还认为,美国贸易保护主义的另一个动向是其对人民币汇率的态度。虽然白宫和财政部长盖特纳在“奥巴马总统相信中国在操纵人民币汇率”的问题上先抑后扬、刻意模糊,但汇率问题显然已经是美国贸易保护备选的武器之一。按照美国法律,一旦贴上操纵汇率的标签,将要求财政部与中国加速谈判消除“不公平”的汇率优势,并减少中国的巨额对美顺差,这就有可能导致对来自中国的产品征税。
玩具摩擦地球那端的美国忙着刷新贸易保护主义内容的同时,地球这边的印度也开始挥舞起贸易保护主义的“大棒”。印度商工部外贸总局近日宣布,禁止进口中国玩具6个月,直到发布下一个公告为止。而印度《经济时报》更直白地预言,这一禁令可能成为永久性禁令。
对于印度封杀中国玩具的原因,有报道辩称是因为中国玩具铅含量超标,存在健康隐患。但据一家开展玩具安全研究的印度某非政府组织的人员透露,印度制造商和中国制造商使用的原材料相似,中国生产的玩具如果有毒,印度的产品也应该有毒。显然,这完全是印度政府保护本国玩具产业的保护主义措施。
玩具其实只是印度大规模实施贸易保护的一小部分。据中国海关最近公布的数据显示,2008年,位居中国贸易伙伴第十位的印度与中国的贸易总值已达51708亿美元,年增长率高达34%。不过,近期中印的贸易摩擦也日益突出。特别是2008年第4季度,印度发起的对华反倾销案件数量甚至与2007年全年持平,且单笔涉案大幅提高。记者从商务部了解到,2008年10月以来,印度密集对中国出口产品发起17起贸易救济调查(反倾销调查10起、反补贴1起、特殊保障措施2起、一般保障措施4起),涉及青霉素工业盐、热轧钢、汽车转向轴、炭黑、瓷砖、亚麻织物、轮胎等产品,涉案金额约15亿美元。此外,印度还于近期对中国钢铁、化工、纺织等产品实施进口限制措施。
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亚非部专门研究印度经济的助理研究员王蕊对记者表示,印度一直是对中国使用贸易救济措施较多的国家。尤其是在全球经济衰退的情况下,印度政府为缓解国内压力,开始尝试使用贸易保护措施,其禁止进口中国玩具的行为已经违反了WTO的有关协议,不利于两国贸易的发展。虽然中国对印度的玩具出口占中国对印度出口总额的比重不足0.3%,但是印度政府的这种行为严重影响了两国玩具相关企业的信心,而且可能波及到其他行业。如果新兴的发展中大国,包括印尼、俄罗斯等国家都跟进效仿的话,中国的出口环境将会变得非常紧张。
王蕊说,中印两国贸易互补性很强。中国需要印度的矿砂、棉花等原料发展经济,印度也需要中国的机电和纺织产品改善人民生活。两国只有更加紧密的联系与沟通,才能进一步推动双边贸易的发展,达到双赢的效果。因为历史已经证明,贸易保护主义必将割裂经济体之间的联系,不利于国际分工的优化。
团结作战贸促会钢铁行业分会秘书长王常贵对本报记者表示,面对保护主义的频频发难,政府、商会和企业务必协调一致,团结作战。
他说,我国有关政府机构和商会组织必须做好充分准备,建立起快速高效的国际贸易摩擦应对机制和对外贸易预警机制,为企业应对贸易摩擦争取主动。
谈到中国企业如何应对来自各方的贸易摩擦时,王常贵认为,首先,企业应该了解WTO规则和贸易救济调查的相关知识。在遭遇贸易摩擦案件时要积极应诉,特别是在应诉时要注意一致对外。其次,要建立健全内部管理机制,加强行业自律,维护良好的外贸经营秩序,主动抵制低价竞销等扰乱出口经营秩序的行为。第三,企业应逐步增强适应国际市场的能力,努力提高产品质量和附加值,调整产品结构,提升竞争力。在出口市场的选择上,实现“产品多元化”和“市场多元化”,尽力减少和分散风险。
